(十九)交心與否
因為睡得不好,桎翌日很早就起床了。
他一邊穿上厚衣服,一邊回憶澡堂的營業時間,不確定澡堂現在開了沒有。
可是到澡堂暖過身子後又該到哪裡消磨時間呢?
最近組織事務較少,大家都比較閒。
沒工作,所以學長相約今天一起吃午飯,桎想也不想就答應了。
原本早上沒事做就是窩在家裡冬眠,怎料颻昨晚無故發飆,害他昨晚沒睡好之餘,現在更不想待在有颻的地方…
「要去哪裡?」背後突如其來的聲音,把本來打算偷偷出門的桎嚇了一跳。
「…沒有。」桎深吸了口氣才回話,努力讓受驚而跳過不停的心平靜下來。
「是去見那個男人吧?我不准。」颻從被子探出頭來,用好像能看穿一切的眼神狠盯著桎的後背。
「我的事你少管!」桎氣極了,自己要幹什麼從來不需要誰來批准,饒是政也從沒這樣干涉過他,颻憑什麼禁止他跟學長見面?!
累積了一整晚的怒氣和冤屈直湧心頭,桎的臉繃緊得像塊石頭一樣,他已經不想再跟颻說話了,就穿上鞋子奪門而出。
「喂!!」從後響起的怒吼讓桎覺得很陌生。
這些年來,颻都未曾向他發過脾氣,他在桎眼中總是像隻熱情溫順的大型犬——雖然有點煩人,但卻無法令人討厭起來;即使惹怒人,也能很快讓人消氣。
然而到了這一刻,桎覺得他討厭死了,甚至生起這種朋友不要也罷的想法。
只是想到這裡,桎還是有點心虛,始終比起多年沒有聯繫的學長,颻對他而言實在重要得多…
桎幾乎什麼都沒拿就跑出門,若不是一起床就穿上厚衣服和羽絨外套,一定會冷死。
沒帶毛巾所以沒法去澡堂,口袋裡亦只有幾塊錢和鑰匙,如此魯莽行事不該是桎的所為,能令桎如此失常也就只有颻了。
隨便到處逛逛,這才清晨七點多,平日不睡到日上三竿都不起床的桎又冷又睏,別無他法只好前往事務所借個地方補眠。
禍不單行的是煌昨晚似乎來了過夜,政的睡房門前一片狼藉的,桎不好意思為了借棉被打擾他們,最終只能捲縮在沙發上睡。
關上事務所的所有窗,桎姑且在寒冷中半睡半醒地迎來了中午。
為免房內兩人醒來看到自己會感到唐突和尷尬,桎提早離開事務所,走前還不忘把一切回復原狀,裝作沒人來過。
慢步回到家附近的一間小餐館,桎找了個近窗的位置,點了杯咖啡靜候。
還有半小時才到約定的時間,不知是因為睡眠不足還是咖啡因的作用,空腹至今的桎在瀰漫著食物香味的餐廳裡依然一點食慾都沒有,腦子一直在想昨晚和今早的事。
若說朝夕相對的兩人從沒吵過架鐵定是騙人的,他們日常的小爭執多得很,一般都是意見不合而冷戰,最後由颻的道歉作結。
可是這次性質完全不一樣,就算颻願意道歉,桎也不一定會輕易接受。
畢竟想到那個笨蛋居然把自己說成跟誰都可以般下賤,桎就氣得不想再到見他。
「白癡…!」桎托著頭死盯著窗外的一角,第五次低聲罵道。
「咦,是在罵我嗎?」一把溫和的聲線冷不防在耳邊響起。
「呃不…浯學長。」桎這才回過神來,往走近的人打招呼。
「是誰把我家孩子惹氣了?」浯苦笑,在桎對面的座位坐下來。
「…沒有。」桎臉色一沉,嘴上是否認了。
「是女友嗎?」浯微笑著小聲探問。
「不…」各方面都猜錯了。
「那麼…是朋友囉?」浯拿起桌上早已放涼的茶,呷了一口。
「……」桎遲疑地點點頭。
「因為什麼事而吵架了嗎?」浯眨眨眼睛,感興趣地繼續猜測。
「…差不多吧。」浯循循善誘地詢問,桎差點就把不該說的都說出來了。
浯從以前就是個很溫柔可靠的人,對誰都很好,所以桎經常會不自覺地向他傾訴很多事,稍一鬆懈就會說得太多。
就像當年桎透露了自己的黑道背景,浯有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都對他敬而遠之,桎才不敢再跟圈外人談及私事。
當朋友要交心,這大概也是桎沒法順利結交朋友的原因之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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